理查史特勞斯「阿爾卑斯交響曲」
Richard Strauss Eine Alpensinfonie
這是理查史特勞斯(Richard Strauss,1864-1949)的最後一首管弦樂曲,描繪阿爾卑斯山壯闊的大景與寧靜湖泊,還有藍天白雲,透過音符說故事,從登山者的視野見到矗立山壁,草原或冰川,有辛苦爬山,登上山頂的喜悅,是一首最具代表性的大自然交響詩,也是最受世人歡迎與喜愛的樂曲之一,它屬於標題音樂類型,作曲家將阿爾卑斯山登山的各種場面,如同電影一樣,做很寫實性的描述,從音符看到景象,聽覺一聽就「懂」的山景,聽覺視覺融合的聲響,宛如「電影音樂」般的真實。 樂曲除了寫實性的描景之外,最豐富的內涵是主人翁的心情與感受,也是樂曲表現的一部分,例如於登上山頂後的自我成就滿足,孤立於大山中的孤獨感,或是人於山林中的渺小哀歌,太陽西沈的日暮時分都有主人翁的情感融入,浮現一種漂泊旅人的情懷,是一首內外兼備的標題音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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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曲家在1911起草構想,也有一說是更早的1899年,但是被擱置一段時日,1914年提筆創作,1915年2月即完成,實際寫作是三個多月時間,同年史特勞斯10月於柏林指揮得樂斯登管弦樂團首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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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曲有22段的標題連結,從大地休息的夜晚開始,黎明破曉的光芒四射,登山者的啟程攀爬,沿途的各種地形面貌,攻頂成功的喜悅、沈思與孤獨複雜心情,下山時的氣候變化,日落時的情懷,最後又再度於夜的音符裡結束這段旅程。
參考音樂影片 上有標示時間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kb1nnz0bfac
Richard Strauss - "Eine Alpensinfonie" op. 64
科隆西德廣播交響樂團 WDR Sinfonieorchester
指揮 Semyon Bychkov
此曲名為交響曲,多數人仍以奏鳴曲式來視之,但我想隨著樂曲的進行來進入其核心,其中有幾個特別重要的動機,貫穿全曲,例如日出、登山和峭壁是最主要的,其他各段也會有自己的旋律,但只出現在自己的樂段當中,上述的重要動機在每段音樂裡,都會明顯地被聽見,輪流出現在各種樂器身上,展現多元音色的歌唱,還有採用特別樂器的來加強實景感受,如牧場上的牛鈴、森林中的敲鑼、雙簧管的獨奏,加入管風琴,還有短音雨滴、定音鼓的顫音,暴風雨中的風鳴器Windmaschine,處處增添大自然的描繪能量。
此曲樂團的編制非常龐大,種類多數量也增加,如弦樂各部人數增至18人,木管樂器也以家族樂器出現高中低音域的樂器,打擊樂器也盡數全出,值得一提的是舞台外(off stage)的安排,包括法國號 12、小號2、長號2。前面提到木管家族,此曲安排雙簧管、英國管以及少見的赫克管(Heckelphone),它屬於家族中的低音部,管身較長,比雙簧管低一個八度,只出現在理查·史特勞斯和保羅·興德米特的作品中,樂曲當中的獨奏部分都以雙簧管或英國管擔任為主,如山頂的獨奏即是單簧管,暴風雨前的寧靜則是英國管獨奏。單簧管部分則採用降E一、降B二跟C調一還有低音豎笛。
樂曲中的重要動機:
最常出現,並且貫穿全曲,有日出、登山、峭壁、下山,其中登山和下山是一體兩面,亦即同一素材做出的變化,下山是登山的倒影,正好符合登山往上與下山向下的實質意義。日出也是重要元素,如黎明破曉時出現日出,之後就要等到達山頂時綻放光芒,製造全曲的高潮,山頂的視野、陽光轉弱、暴風雨的描述都少不了日出的元素,甚至到夜降臨之前都一直存在,可以是視野景觀、氣候變化、甚至心情的調適皆以日出的變形、音色配器來代表大自然景象的轉換。有了大自然,上山與下山營造出主人翁的視角,體驗爬山時的氣喘吁吁,下山的謹慎小心,還有以峭壁的動機展現山景的高聳或懸崖的想像。最後一定要提到的夜動機,當然開頭與結束一定少不了它,如何安排它的淡出淡入都是成敗關鍵。
次要動機,在某些重要時刻的安排,藉此動機的各種變化來增添故事性,例如山頂,它是全曲的高點,不僅是視野寬闊還是身心舒暢,也讓爬山者辛苦努力的健行達到最大滿足,山頂開頭是四把長號的簡單音符吹奏出令人舒暢的心情,另外結合上山過程中出現的旋律,特別是幻象的大跳下行的鮮明樂句,三次的大跳下不時地穿插於樂曲當中,令人記憶深刻,以上這些是最重要的動機部分。
其他,有些單次出現,卻帶著特別的個性,如山頂中的一段雙簧管獨奏,悲歌中的樂句,這是屬於主人翁內心的呈現,另外還有描繪景象的如牧場、冰川還有延溪行,以及暴風雨中的雷電閃鳴,出現次數不多,能為樂曲帶來豐富的變化。
樂曲分段解說:
1.夜(Nacht) 夜動機
一開始下行音符就是夜的動機,很低到很低,0:37描述山的音型,之後都是低音的活動,隆隆的低吟聲,直到2:05從低音號逐層接棒給長號、法國號的山音型,音樂還在夜的籠罩下,聲音慢慢地聚集起來,因為黎明即將到來。
夜動機之後馬上出現山音型的和弦
2. 日出(Sonnenaufgang). 日出動機.
太陽通常都是由海平面底下慢慢升起,瞬間光芒四色散發光亮,這就是日出,一開始日出,因為夜的蓄積能量,使得日出的能量飽滿,它是此曲的重要動機,是緩緩長短音的下行,接著都是與日出相關,或是素材的利用,夜晚到黎明大放光明,大自然景象描述之後,開始加入人物的畫面。
3.登山(Der Anstieg). 登山、峭壁動機
主人翁的登山動機是第三段的重頭戲,開門見山就是登山動機,由低音弦樂和豎琴負責,它是上下大跳的樂句,符合爬山時的崎嶇路線,上上下下前進,正如音如奇景,描述的貼切。中間1:28之處,出現銅管吹奏的峭壁動機,它是大跳的短音符,兩者有著相似的骨子(大跳特質),有人有山更加身歷其境。
前面三段音樂,分別出現夜、日出、登山和峭壁這些主要元素,它們將在後面持續地穿梭於各音樂之中,之後重於描繪各種山林美景,除了各種景色所擁有的美麗風光之外,上述的重要動機也會適時地連結,因此形成新鮮景觀旋律與舊有的動機彼此交錯進行的現象,特別是主人翁的登山動機,隨著他的前進,彷彿從他的視覺中瀏覽著山中景象的變化。
4.進入林中 (Eintritt in den Wald) 登山動機.
音樂一開始是鑼聲,號角吹出的森林旋律,弦樂群以連續的音型於底部烘托茂密的林象,0:24/0:53聽見登山動機的穿梭,森林旋律多次出現,它會以變身的姿態,不斷地自我展現。
5.小溪旁 (Wanderung neben dem Bache) 登山動機
經過森林,需要主人翁的步伐,因此登山動機引導向前,中間1:54如流水般的長串細音符
6.瀑布 (Am Wasserfall) 峭壁動機
瀑布這段音樂很短,峭壁動機一開始就加入進行。短笛加上豎琴和鋼片琴清脆的聲響來形容飛瀉的泉水,這聲響製造很美妙靈活,它會延續至下一段幻象的部分。
7.幻象 (Erscheinung) 峭壁、幻象動機
幻象是一歌詠的牧歌,由法國號、雙簧管和英國管吹奏,再由中提琴接棒,難得的歌唱旋律,令人印象深刻,其中法國號多次演奏峭壁穿插。
8.鮮花盛開的草原 (Auf blumigen Wiesen) 登山動機
草原是大提琴奏出登山動機,接下來的一路上有迷路,還有冰河地形,甚至還有驚險時刻,作曲家以音符真實地描繪景象、心情與心中感受,各種層面都涵括其中。最後來到登頂的時刻。
9.高山牧場(Auf der Alm)
法國號吹奏旋律,加入牛鈴,彷彿見到牧場上放牧的牛隻,雙簧的 顫音模仿羊咩咩,很鮮活的畫面。
10.迷路 (Durch Dickicht und Gestrüpp auf Irrwegen) 登山動機
以大提琴的旋律開始,也是主要旋律,製造一些混亂。
11.冰河 (Auf dem Gletscher) 登山、峭壁動機
以峭壁為首,加入定音鼓的顫音,不斷聽見短長大跳的音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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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.危險一刻(Gefahrvolle Augenblicke). 登山、峭壁動機
延續定音鼓的顫音加上低音管的峭壁來營造危險氣氛,登山和峭壁就是最主要的素材。有段大堤琴拉著登山動機開始,樂器做接棒的樂段。
13.山頂(Auf dem Gipfel) 日出、峭壁、山頂、幻象動機
來到山頂,對一位登山者而言,是極其興奮的時刻,山頂所見的風景,彌補一路辛苦的過程,開闊的全景,充滿心靈的能量,這一段也是動機用得最多的部分,日出、登山、峭壁都浮現,特別的是幻象的旋律也加入,此段音樂由長號齊奏開始,接著雙簧管孤單地吹奏一段優美旋律,銅管強大吹奏幻象發展延伸,將樂曲推向最高潮,日出是全曲的高點3:46,一股迎向光明的氣氛,令人動容。
日出高潮片段
14.美景(Vision). 日出、幻象、山頂動機
山頂是全曲當中,最長片段之一,高潮音樂的延續,這兩段音樂應是銜接成一段,音樂元素相同,皆是日出和幻象。管風琴於後半段出現,也是全曲第一次現身之處。
15.濃霧(Nebel steigen auf)
沒旋律只有氣氛。
16.太陽西沉(Die Sonne verdüstert sich allmählich) 日出動機
管風琴彈奏日出動機出現三次的變化
17.哀歌(Elegie) 日出動機
以絃樂演奏綿延窸窣的哀歌,最後接上英國管的日出動機。
18.風暴前的寧靜(Stille vor dem Sturm) 日出動機
先前山頂的雙簧獨奏當作暴風雨前的寧靜,此處換成單簧管演奏,這段獨奏會用樂器輪替方式接棒吹奏,加入鳥鳴聲、日出搭配定音鼓顫音和大鼓,漸漸地以短音模仿雨水,醞釀風暴的到來。
19.風暴、下山 (Gewitter und Sturm, Abstieg) 登山、下山動機
風強雨大的暴風中,聽見登山動機的倒影,稱它為下山動機,往上的樂句,轉化成上下倒置的進行,看起來真的很合情合理,這段也是最熱鬧的,長約四分鐘。特別使用雷鳴器Windmaschine。
日落出來之前,由長號的山音型引導進入下一段
20.日落(Sonnenuntergang) 日出動機
長號先行引導高音的日出動機,小號以平緩的線條歌詠,最後再接弦樂日出動機,從銅管的吹奏,轉成管風琴的日出,此時已經是下一段的尾聲開始了。
21. 尾聲(Ausklang) 夜、日出、登山、下山、幻象動機
最長的段落,以管風琴奏出日出動機,有著神聖氣氛,再添加夜的進行(法國號),音樂已是緩板,前面的激動、興奮和大自然的變化,逐漸遠離,不久法國號吹起幻象的優美旋律,悠揚的呼喚。弦樂以柔和的聲響來襯托下山動機,這是登山的倒影,這一段下山與登山兩者交替穿插。短笛從高處往下降,提琴登山銜接,進入最後夜之前,日出最後現身。
22. 夜(Nacht) 夜、登山動機
單簧管的夜下行,低音提琴接到最低音,如夜幕被拉下一般,音樂也漸漸緩行,山音型之後,登山動機節奏模糊化,宛如疲累的健行者,隨著夜幕低垂也心滿意足地結束這趟山之旅,聽者也感同身受地進入夢鄉。
